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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太平洋巨型章鱼打了十余年交道,他开始思考,未来我们还能继续捕捞它们吗?渔夫们能保持经济上的富足吗?为了守护自己出生长大的小渔村的初级产业,他亲自构想并启动了“渔业改进项目”,还着手进行产品开发。
希望小笠原先生的行动,能成为未来有志于成为渔夫的年轻继承者们的希望。我们一边回顾他至今的历程,一边听他讲述未来的抱负。
目录
1. 从立志成为教师,到转行成为渔夫。
2. 成为渔夫的第二年,开始“樽流渔”捕捞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3. 我们还能捕鱼到什么时候?
4. 说服渔夫伙伴,比想象中更困难。
5. 捕捞者和购买者,都是渔业的“关系人口”。
6. 与不同行业接触,才能产生新的火花。
从立志成为教师,到转行成为渔夫。
小笠原先生从小看着身为渔夫的父亲和帮忙的母亲的背影长大。他回忆说,童年时,每天早上醒来,饭和换洗的衣服都已准备好,但父母早已出门工作,不见踪影。虽然有时会感到寂寞,但他说道:“近距离看到父亲捕鱼的样子,觉得他非常可靠。”

小笠原先生的父母
“小学的时候,我问父亲暑假自由研究做什么好,他说‘我们来做鱼拓吧’,然后我就用父亲捕来的一条巨大的比目鱼做了鱼拓。这种经历,不是渔夫的儿子是体验不到的吧。”
小笠原先生既了解渔夫工作的艰辛,也同时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但他最初并没有想过要成为一名渔夫。作为一名橄榄球运动员,小笠原先生本打算上大学继续打球,并怀揣着将来成为一名中学教师的梦想。
“然而在高三的某一天,父亲在捕鱼时腿部受了伤,医生说有截肢的可能性。如果父亲不能出海,就得有人养家糊口。当时已经到了必须决定前途的时候,于是我决定放弃上大学,成为一名渔夫。”

刚成为渔夫时的小笠原先生
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小笠原先生迅速做出决断,高中毕业后,他前往鹿部町的北海道立渔业研修所接受了为期半年的培训,并取得了船舶、叉车、无线电等执照。不久,在父亲伤愈后,他作为父亲渔船上的一名船员,开始了自己的渔夫生涯。


上图为捕捞海参,下图为捕捞鲱鱼的情景
成为渔夫的第二年,开始“樽流渔”捕捞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第二年,他取得了捕鱼权,开始从事捕捞北太平洋巨型章鱼的樽流渔。所谓樽流渔,可以说就是一种单钩钓章鱼的方法。渔夫使用一种工具,绳子的一端系着木桶,另一端系着名为“Isari”的钓具。将Isari投入海中让其下沉,木桶则浮在水面。北太平洋巨型章鱼会误以为Isari是敌人而上前攻击,从而被钓钩钩住。这时,原本随波逐流的木桶会突然静止不动,渔夫便知道“那里有章鱼上钩了”,然后收起绳索,将章鱼猛地拉上船。

樽流渔。将北太平洋巨型章鱼拉上船的景象非常震撼
在苫前,许多渔夫都使用较小的船只,无法前往太远的近海,因此樽流渔主要在春季到夏季,北太平洋巨型章鱼靠近岸边时进行。其他季节,则主流采用“章鱼箱渔”,即利用章鱼喜欢钻进狭窄地方的习性,将箱子沉入海中进行捕捞。
“樽流渔是一种非常深奥的捕鱼方法。河流是从上游往下游流,但海潮的流向是看不见的。一个小时内,潮流可能就会逆转或变缓。天气等因素也会影响潮流,还需要根据水深和流速来计算和调整绳索的长度。可以说,这非常考验经验和直觉。”

与Isari一同被拉上来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我们还能捕鱼到什么时候?
渐渐地,小笠原先生心中产生了一个问题意识:“作为苫前的主要产业,渔业究竟能持续多久?”如果过度捕捞,北太平洋巨型章鱼总有一天会消失。他强烈地感到,“首先必须让苫前的渔业变得可持续。”
产生这个想法是有契机的。小笠原先生一边当渔夫,一边从2012年左右开始和前辈们一起参与小镇的建设。主要活动是和当地的孩子们一起露营,让他们体验农业和渔业,了解苫前的美好之处。

与一同进行小镇建设的尊敬的前辈西大志先生(左)
“高中毕业后,很多孩子都会离开小镇。想象他们对大学朋友或同事说‘苫前什么都没有’,就觉得有点寂寞。如果他们能了解和体验当地的初级产业,那么当他们走向外部世界时,或许会为自己的故乡感到自豪。”

小镇建设项目的一个场景。右数第三位是小笠原先生
为此,他想首先从自己的领域——渔业开始,实现初级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于2019年启动了“渔业改进项目”。这个项目简称“FIP”(Fisheries/Aquaculture Improvement Project),旨在将渔业的可持续性提升至可获得认证的水平。这在日本还只有少数几个案例,而在北海道,小笠原先生的尝试尚属首次。
说服渔夫伙伴,比想象中更困难。
那么,具体是从哪些方面开始的呢?
“首先,我们从收集从事樽流渔的渔夫的数据开始。听取‘今年章鱼多’或‘今年少’的反馈,如果章鱼数量减少,就控制捕捞量。我们试图预先制定这样的规则,以便随时可以启动。”
在资源从1变成0之后再想恢复到1,远比在还有1的时候就努力增加到2要困难得多。而且,这件事不是一个人做,而是大家一起做才有意义。小笠原先生试图在资源枯竭前采取对策,但要让项目走上正轨确实非常艰难。

“最初,我召开了一次会议,解释这个项目的目的并请求大家合作。但一开始,大家的反应都是‘你在说什么?’。我想部分原因是我当时的说明还不够清晰,但即使开了几次会,还是有人因为忙而缺席,项目未能顺利启动。”
第一次会议是在2017年。从那时起的两年间,小笠原先生不断地说服他的渔夫伙伴们。他亲自拜访无法出席会议的人的家,耐心地解释,并真诚地传达:“我真心希望大家都能一直有饭吃。困难的事情由我来做,我会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渐渐地,理解他的人越来越多,项目也开始慢慢向前推进。小笠原先生自己也说,在开始之前,他也不知道会怎样,但他坚信,行动起来最重要。
捕捞者和购买者,都是渔业的“关系人口”。
与此同时,现在他还在推进另一个项目。
“我们计划将煮熟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商品化,目标是6月开始销售。这可以简单理解为渔业的第六产业化,但仅此而已不够有趣,所以我们正在探讨各种机制。”

例如,捕捞1吨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如果每只10公斤,大约就是100只。加工100只章鱼时,每只可以制成10件商品(8条腿+头部切成2份)。也就是说,100只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可以生产出1000件商品。
“如果通过个人电商网站等直接销售给消费者,由于没有中间商抽成,收益可以比普通批发高出一倍。也就是说,即使我将通常1吨的捕捞量减少到500公斤,也能获得相当于1吨的收益,这样我就能维持生计。而我没有捕捞的那500公斤章鱼放归大海,如果被其他渔夫捕获,那就会成为他们的收入。”
此外,如果规定释放10公斤以下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它们不仅能长得更大,还有助于繁殖。商品名称取为“ReTAKO”,由“TAKO”(章鱼)和“Re”组成,寄托着“希望100年后北太平洋巨型章鱼渔业依然可持续”的愿望。

ReTAKO的包装由北海道经济产业局主办的包装设计大赛公开征集。最终荣获经济产业局长奖。
“顾客购买章鱼,我就可以将章鱼放归大海。关于北太平洋巨型章鱼的捕捞情况和商品化过程,我今后会继续通过社交媒体等渠道发布信息。希望顾客们也能看到这些,与我们建立联系,成为我们渔业的‘关系人口’。”
ReTAKO以“inakaBLUE”为商号进行活动。以“留下100年后也能捕到章鱼的海洋,将乡村渔村社区连接到未来”为座右铭,今后将继续扩大活动范围。

与不同行业接触,才能产生新的火花。
渔业改进项目最初源于与从事海产品相关咨询业务的村上春二先生的相遇。小笠原先生的一位前辈渔夫被村上先生问到“我想听听有趣的渔夫的故事,你认识什么人吗?”,于是结下了这段缘分。村上先生对小笠原先生为苫前渔业倾注的热情深感共鸣,并告诉他“有渔业改进项目(FIP)这样的举措”。
“作为一名渔夫,我很少离开小镇,与其他行业的人接触的机会也不多。但我认为,对于生活在小地方的人来说,今后看看外面的世界将变得非常重要。我希望继续与各行各业的人交流。”

虽然经历了许多艰辛,但他说现在有不少渔夫伙伴会来关心项目进展。也有人会向渔业以外的人介绍说:“宏一现在在做这样的事。”最近,甚至有其他地区的渔夫前来听他讲述,还有大学生将他的事迹作为毕业论文的题材,小笠原先生的活动正逐渐超越小镇的范围,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
“自己的潜力是无法自己衡量的,所以一定还有我能做的事情。首先,我想让‘ReTAKO’走上正轨,然后寻找新的可以推进的事情。”

在小镇上,如果无所作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口自然减少而感到寂寞。“正因为如此,我既有危机感,也想同时策划一些令人兴奋的事情。”小笠原先生说。这位年轻渔夫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小笠原 宏一先生
渔夫
在位于北海道“左上角”的苫前町当渔夫,同时为建立可持续的水产业和可持续的地区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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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笠原 宏一
▼观看小笠原 宏一先生的YouTube
渔师たこーいち/北海道のひだりうえ
作者简介
仲野聪子
我出生并成长于全日本人口最少的鸟取县。高中毕业后到东京生活了大约20年,于2017年8月与家人一同移居到喜茂别町。享受着羊蹄山麓清新的空气和皑皑白雪,每天都感受着人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