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永遠捕撈到北太平洋巨型章魚。苫前町漁夫的永續漁業之路|Domingo

為了能永遠捕撈到北太平洋巨型章魚。苫前町漁夫的永續漁業之路

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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苫前町

苫前町是位於北海道西北部的漁夫小鎮。這裡除了養殖帆立貝苗之外,還盛行著比目魚刺網漁、蝦桁網漁等各式各樣的漁業。其中,被稱為「北太平洋巨型章魚單鉤釣」的樽流漁更是壯觀。21歲開始捕魚,至今已有12年資歷的小笠原宏一先生,也是在成為漁夫的第二年開始從事樽流漁。
與北太平洋巨型章魚(日文稱「水蛸」)相處了十多年,他開始思考,未來我們還能繼續捕撈牠們嗎?漁夫們能持續保有富裕的經濟生活嗎?為了守護自己出生長大的小漁村的初級產業,他親自構思並啟動了「漁業改善計畫」,同時也著手進行產品開發。
期盼小笠原先生的行動,能成為未來有志成為漁夫的年輕後繼者們的希望。我們一邊回顧他至今的歷程,一邊聽他暢談未來的抱負。

從立志成為教師,到轉行成為漁夫。

小笠原先生從小看著身為漁夫的父親和從旁協助的母親的背影長大。他回憶道,童年時,每天早上醒來,餐點和換洗衣物都已準備好,但父母早已出門工作,不見人影。雖然有時會感到寂寞,但他表示:「近距離看到父親捕魚的模樣,覺得他非常可靠。」

父母

小笠原先生的父母

「小學的時候,我問爸爸暑假自由研究要做什麼,他建議『來做魚拓吧』,於是我用爸爸捕來的一條超大比目魚做了魚拓。這種經驗,不是漁夫的兒子是體驗不到的吧。」

小笠原先生雖然知道漁夫工作的辛苦,卻也同時感受到其中的樂趣,但他最初並未想過要成為一名漁夫。身為橄欖球選手的小笠原先生,本打算升上大學繼續打球,並懷抱著將來成為國中老師的夢想。

「然而在高三的某一天,爸爸在捕魚時腿部受了傷,醫生說有截肢的可能性。如果爸爸不能出海,就必須有人扛起家計。當時已經到了必須決定人生方向的時期,於是我決定放棄上大學,成為一名漁夫。」

漁師になりたて2

剛成為漁夫時的小笠原先生

人生無常,誰也無法預料未來。小笠原先生迅速做出決斷,高中畢業後,他前往鹿部町的北海道立漁業研修所接受了為期半年的培訓,並取得了船舶、堆高機、無線電等證照。不久,在父親傷癒後,他便以船員的身分登上父親的船,開始了自己的漁夫生涯。

ナマコ漁

ニシン漁

上圖為捕撈海參,下圖為捕撈鯡魚的情景

成為漁夫的第二年,開始用「樽流漁」捕捉北太平洋巨型章魚。

第二年,他取得了漁業權,開始從事捕捉北太平洋巨型章魚的樽流漁。所謂樽流漁,可說是一種單鉤釣章魚的方法。漁夫使用一種工具,繩索的一端綁著木桶,另一端則繫著名為「Isari」的釣具。將Isari投入海中使其下沉,木桶則浮在水面。北太平洋巨型章魚會誤以為Isari是敵人而上前攻擊,進而被釣鉤鉤住。這時,原本隨波逐流的木桶會突然靜止不動,漁夫便知道「那裡有章魚上鉤了」,然後收起繩索,將章魚猛地拉上船。

ミズダコ樽流し漁

樽流漁。將北太平洋巨型章魚拉上船的畫面充滿魄力

在苫前,許多漁夫都使用較小的船隻,無法前往太遠的近海,因此樽流漁主要在春季到夏季,當北太平洋巨型章魚靠近岸邊時進行。其他季節,則主流採用「章魚箱漁」,即利用章魚喜歡鑽進狹窄地方的習性,將箱子沉入海中進行捕撈。

「樽流漁是一種非常深奧的捕魚方法。河流是從上游往下游流,但海潮的流向是看不見的。一個小時內,潮流可能就會逆轉或變緩。天氣等因素也會影響潮流,還需要根據水深和流速來計算和調整繩索的長度。可以說,這非常考驗經驗和直覺。」

ミズダコ加工前

與Isari一同被拉上來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魚

我們還能捕魚到什麼時候?

漸漸地,小笠原先生心中萌生了一個問題意識:「作為苫前的主要產業,漁業究竟能持續多久?」如果過度捕撈,北太平洋巨型章魚總有一天會消失。他強烈地感到,「首先必須讓苫前的漁業變得永續。」

這個想法的產生是有契機的。小笠原先生一邊當漁夫,一邊從2012年左右開始和前輩們一起參與小鎮的營造。主要活動是和當地的孩子們一起露營,讓他們體驗農業和漁業,了解苫前的美好之處。

西&小笠原2

與一同進行小鎮營造的尊敬前輩西大志先生(左)

「高中畢業後,很多孩子都會離開小鎮。想像他們對大學朋友或同事說『苫前什麼都沒有』,就覺得有點寂寞。如果他們能了解和體驗當地的初級產業,那麼當他們走向外面的世界時,或許會為自己的故鄉感到自豪。」

若い頃の西&小笠原(子供たち事業)

小鎮營造計畫的一個場景。右數第三位是小笠原先生

為此,他想先從自己的領域——漁業開始,實現初級產業的永續發展。懷著這樣的想法,他於2019年啟動了「漁業改善計畫」。這個計畫簡稱「FIP」(Fisheries/Aquaculture Improvement Project),旨在將漁業的永續性提升至可取得認證的水平。這在日本仍只有少數案例,而在北海道,小笠原先生的嘗試更是首例。

說服漁夫夥伴,比想像中更困難。

那麼,具體是從哪些方面著手的呢?

「首先,我們從收集從事樽流漁的漁夫的數據開始。聽取『今年章魚多』或『今年少』的意見,如果章魚數量減少,就節制捕撈。我們試圖預先制定這樣的規則,以便隨時可以啟動。」

在資源從1變成0之後再想恢復到1,遠比在還有1的時候就努力增加到2要困難得多。而且,這件事不是一個人做,而是大家一起做才有意義。小笠原先生試圖在資源枯竭前採取對策,但要讓計畫步上軌道確實非常艱辛。

ミズダコ樽流し漁船

「最初,我召開了一次會議,說明這個計畫的目的並請求大家合作。但一開始,大家的反應都是『你在說什麼?』。我想部分原因是我當時的說明還不夠清晰,但即使開了幾次會,還是有人因為忙而缺席,計畫未能順利啟動。」

第一次會議是在2017年。從那時起的兩年間,小笠原先生不斷地說服他的漁夫夥伴們。他親自拜訪無法出席會議的人的家,耐心地說明,並真誠地傳達:「我真心希望大家都能一直有飯吃。困難的事情由我來做,我會盡量不給大家添麻煩。」

漸漸地,理解他的人越來越多,計畫也開始慢慢向前推進。小笠原先生自己也說,在開始之前,他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他堅信,採取行動最重要。

捕撈者與購買者,都是漁業的「關係人口」。

與此同時,現在他還在推動另一個計畫。

「我們計畫將煮熟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魚商品化,目標是6月開始銷售。這可以簡單理解為漁業的第六級產業化,但僅此而已不夠有趣,所以我們正在研擬各種機制。」

ミズダコ加工前3

例如,捕撈1噸北太平洋巨型章魚,如果每隻10公斤,大約就是100隻。加工100隻章魚時,每隻可以製成10件商品(8條腿+頭部切成2份)。也就是說,100隻北太平洋巨型章魚可以生產出1000件商品。

「如果透過個人電商網站等直接銷售給消費者,由於沒有中間商抽成,收益可以比一般批發高出一倍。也就是說,即使我將通常1噸的捕撈量減少到500公斤,也能獲得相當於1噸的收益,這樣我就能維持生計。而我沒有捕撈的那500公斤章魚放回大海,如果被其他漁夫捕獲,那就會成為他們的收入。」

此外,如果規定釋放10公斤以下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魚,牠們不僅能長得更大,也有助於繁殖。商品名稱取為「ReTAKO」,由「TAKO」(章魚)和「Re」組成,寄託著「希望100年後北太平洋巨型章魚漁業依然永續」的願望。

パッケージデザインコンテスト受賞作品

ReTAKO的包裝由北海道經濟產業局主辦的包裝設計大賽公開徵選。最終榮獲經濟產業局長獎。

「顧客購買章魚,我就可以將章魚放回大海。關於北太平洋巨型章魚的捕撈情況和商品化過程,我今後會繼續透過社群媒體等管道發布資訊。希望顧客們也能看到這些,與我們建立連結,成為我們漁業的『關係人口』。」

ReTAKO以「inakaBLUE」為商號進行活動。以「留下100年後也能捕到章魚的海洋,將鄉村漁村社群連結到未來」為座右銘,今後將繼續擴大活動範圍。

inakaBLUEロゴ

與不同行業的接觸,才能激盪出新的火花。

漁業改善計畫最初源於與從事海產相關顧問業務的村上春二先生的相遇。小笠原先生的一位前輩漁夫被村上先生問到「我想聽聽有趣的漁夫的故事,你認識什麼人嗎?」,於是結下了這段緣分。村上先生對小笠原先生為苫前漁業傾注的熱情深感共鳴,並告訴他「有漁業改善計畫(FIP)這樣的措施」。

「作為一名漁夫,我很少離開小鎮,與其他行業的人接觸的機會也不多。但我認為,對於生活在小地方的人來說,今後看看外面的世界將變得非常重要。我希望繼續與各行各業的人交流。」

朝日と海

雖然經歷了許多艱辛,但他說現在有不少漁夫夥伴會來關心計畫進展。也有人會向漁業以外的人介紹說:「宏一現在在做這樣的事。」最近,甚至有其他地區的漁夫前來聽他分享,還有大學生將他的事蹟作為畢業論文的題材,小笠原先生的活動正逐漸超越小鎮的範圍,被越來越多人所知曉。

「自己的潛力是無法自己衡量的,所以一定還有我能做的事情。首先,我想讓『ReTAKO』步上軌道,然後尋找新的可以推進的事情。」

ミズダコ樽流し漁船2

在小鎮上,如果無所作為,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口自然減少而感到寂寞。「正因為如此,我既有危機感,也想同時策劃一些令人興奮的事情。」小笠原先生說。這位年輕漁夫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小笠原 宏一先生

漁夫
在位於北海道「左上角」的苫前町當漁夫,同時為建立永續的水產業和永續的地區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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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笠原 宏一
▼觀看小笠原 宏一先生的YouTube
漁師たこーいち/北海道のひだりうえ

作者簡介

仲野さん 仲野聰子

我出生並成長於全日本人口最少的鳥取縣。高中畢業後到東京生活了約20年,於2017年8月與家人一同移居到喜茂別町。享受著羊蹄山麓清新的空氣和皚皚白雪,每天都感受著人們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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